楔子。

在昆仑十方雪山之中一处叫做天墟的地方,百里之内花开不败芳草萋萋。有树高七丈,遮天蔽日,其叶呈淡金色,千年方结一果,形如心脏,可起死回生,可修补魂魄,可助益修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昆仑心。

“昨日教你背的诗经可还记得?”白衣宽袖的男子撑着伞,低头问正踢着石子的姑娘。

“记得一点点。”姑娘抬起头眨眨眼,红衣如火。

“背来与我听听。”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嗯?”姑娘背着背着,突然从伞下向外四处张望。

伞外雨幕涟涟,长街里巷空无一人。

“怎么?”

“总觉得刚刚似乎有人在看我…”姑娘摇摇头,搂住男子的胳膊:“大概是错觉,走吧。”

“救命啊!有人吗!”

田野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酒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有人!你在哪…啊!”

只听得哗啦一声,酒素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半人高的杂草中,依稀可以听到两声重叠的惊叫,其中有一声,听着似乎还有些凄惨。

酒素扶着腰撑起身子,身下动了动,灰头土脸的书生爬了起来:“我说这位姑娘,看着你瘦瘦弱弱的,怎么身子骨这么沉啊,这也就是小生垫在了底下,否则你非得把这坑再砸深上几许。”

酒素涨红了脸,忍不住分辩道:“我也是听到有人喊救命才急着赶路,不小心…”

“听到有人喊救命?急着赶路?”那书生睁大了眼睛:“姑娘你原来是来救在下的,在下方才还以为姑娘是来谋财害命的。”

“你!”

书生摆摆手做了个停的意思:“那么前来救在下的这位姑娘,如今我们怎么出去?”

酒素红着脸扭捏了半天:“要不…你接着喊吧?”

“……”

星子缀满了漆黑的夜空,草木葳蕤,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半人高的草丛中挣扎的站起来,又回头俯身下去。

过了一会,又一个身影狼狈的爬上来,身子一歪,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酒素深呼吸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一丝奇怪的、却又似乎颇为熟悉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了过来,酒素脸色突变推开书生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有妖气!”

书生闻言连滚带爬的扑到酒素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妖怪?哪里有妖怪?”

酒素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此时书生正紧靠着她,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的撩过酒素颈边的碎发,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似乎还不大老实的摸了两把。

书生躲在红衣佩剑的小女侠身后,哆哆嗦嗦的看着四周草影婆娑,似乎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突然窜出一只大妖怪嗷呜一口把他们吃下去。

“妖…妖怪在哪呢…?”

酒素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狐妖,还不放开我?”

身后哆哆嗦嗦的书生不见了。

酒素一手执剑一手拎着收妖瓶,巡顾四方。红色张扬的衣袂在夜色里烈烈生风,少女面容精致,目光凌冽。

黑暗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空灵的、清澈的,甚至还有一点温柔。

少女转过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

什么也没有。

身后又是一声轻笑。少女再度转身,飞扬的裙裾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还是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清澈、甚至还有一点温柔。

酒素紧抿着嘴巴,执剑的手骨节都泛了白色。

“昆仑负有盛名的女弟子,仿佛名不属实?”笑声散去,有人在耳边低低的说话,声音里带着慵懒而调笑的味道:“还是说其实整个昆仑都是徒有虚名呢?”

酒素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前方,那里有一棵长得颇为繁茂的大树,隐隐有白色的衣角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酒素也不说话,祭了剑,又将收妖的小玉瓶儿在袖口胡乱擦了几下,屏住呼吸默念着师父授她的口诀,一路默不作声的冲到树下,举剑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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