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开这道门,直走,然后向右拐,那个房间就是靳远的,我就不进去了。”一直走在前边的杨芯芯突然停下来,对后面的何欢说。

何欢狐疑地看着杨芯芯,她那一张线条模糊的脸此刻几乎全部进入了阴影里,本来就不漂亮的她此刻更显得难看。真奇怪,像她这样的女孩本来只有暗恋帅哥的份,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个校草级帅哥做男友,现在都毕业一年了,还整天腻在一起,还是在这样暧昧的地下室里。

“你为什么不进去?”何欢问。她想,红颜薄命,这话同样可以用在男人身上,那个校草级帅哥靳远几个月前出了车祸头部受伤,前几天刚出院,现在还是植物人。

“我还要赶着上夜班,”杨芯芯看了一下表,”记着我给你交代的事情,我天亮回来。”

杨芯芯先走了,何欢一个人向靳远的房间走去。她跟杨芯芯其实并不熟,看在她可怜的份儿上才答应替她照顾靳远的,另外换一些急需的生活费。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可真不容易,所以多交一些朋友多帮助别人也许会给自己多铺一条路。

何欢推开靳远的门,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何欢忽然就很感动,看来只有像杨芯芯这样的女孩才会这么用心照料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男孩吧。

这个房间很简陋,只有一些不能缺少的家具和日用品。靳远躺在一张铺着粉色花朵床单的单人床上,静静闭着双眼,苍白的脸颊清瘦,却很干净。

如果时光倒流五年,在何欢第一次看见靳远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到会有今天。何欢曾经那么用心暗恋着靳远,却永远待在不能靠近靳远的地方,她甚至怀疑靳远根本就喊不出她的名字,甚至记不得她这张脸。

何欢揭开靳远身上的被子,看到他曾经健硕的身体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横在床上,顿觉一阵心酸。她开始按照杨芯芯交待她的那样给靳远翻身,按摩四肢。她一边按摩一边注意着靳远脸上的表情,他像是睡着了,毫无反应。但何欢的脸还是红了,靳远虽然是病人,但她还是把他看作自己心仪的男孩,不太习惯接触他的身体。

何欢替他擦拭嘴角溢出的唾液时,发现靳远的枕头下面有一个硬皮本。何欢轻轻拿出来翻了几页,竟然是杨芯芯的日记。里面断断续续记录了靳远出事以来她的心情,以及对靳远的呼唤。何欢看着看着不禁念出了声,后来索性学着杨芯芯的口吻在靳远的耳畔一段段念着:

“阿远,我是多么地爱你啊。你现在就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吧,就一眼我就满足了。”

念到这里,何欢忽然停了下来。她觉得这句话就仿佛她此刻的心情。她以为自己有了男朋友就能够不再挂念靳远,却发现此刻自己竟然会这般投入,仿佛靳远真的属于自己一样。

可是靳远还是无动于衷。何欢累的时候,就躺到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杨芯芯神情疲惫地回来了。何欢没有问杨芯芯夜里去做什么工作,看着她与往日迥然不同的妖艳打扮还用问什么呢?但何欢根本没有看不起杨芯芯,如果换作自己,是自己的男朋友齐溥变成了植物人,自己会不会像杨芯芯这样做呢?

何欢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深秋的清晨很冷,何欢不由缩了一下脖子。附近的环境很好,是富人的别墅区,杨芯芯租下了物业公司的一间地下储物室与靳远栖身。

何欢站在街头等公交车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何欢一回头,顿时惊呆了。

只见一整夜如同死尸一般毫无反应的靳远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后。

何欢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脸色比看到鬼还难看。靳远却在路灯下微微地笑着,身上套着厚厚的深蓝色外套,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很明亮。他对何欢说:”你是何欢吗?”

何欢这才说出话来:”你……你醒来了?这么快?芯芯呢?”

靳远却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我哥哥了?我是靳远的弟弟靳方,很感谢你替芯芯照顾我哥哥。”

何欢更懵了。靳远什么时候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呢?

靳方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吃早点怎么样?”

何欢有一堆疑问,于是答应了。两个人坐在有暖气的快餐店里,一人一个地中海式汉堡,一杯热奶茶。

靳方说:”其实芯芯也不知道靳远有我这么个弟弟。所以请你替我保密。还有,”靳方取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何欢,”这张卡上面是我的一些积蓄,请你以你的名义转交给芯芯替我哥哥做康复治疗,还有,换一个好一些的住处。”

“可是,”何欢收起银行卡问,”你为什么不露面呢?”

靳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担心杨芯芯知道靳远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弟弟,会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抛弃我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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