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喜运开着小客车跑完了今天的活,天色已经晚了,虽然他驾驶技术不错,但面对蜿蜒的山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车开得并不快。

转过一个弯角,就能看见村庄了,陈喜运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前面道中央突然冒出个人来,把陈喜运吓得急踩刹车。

拦车的是位姑娘,她急慌慌地说:”麻烦您捎我一程吧师傅,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就行了。我迷了路,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陈喜运看姑娘神情可怜,就打开车门让姑娘坐了上来。

姑娘名叫郑素英,是到山里走亲戚的,没承想迷失了方向。陈喜运问姑娘亲戚住在哪里,郑素英也说不清楚,只说村头有一棵大银杏树。陈喜运也想不起山里哪个村有银杏树。说话间到了村子,看看郑素英一副迷惘的样子,他干脆将她拉到了自己家里。

陈喜运父亲死得早,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听了郑素英的情况,老人热情地将她拉到饭桌旁,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当说起了大银杏树,老人脱口而出:”野猪夼不就有一棵大银杏树吗?”

听了这句话,陈喜运却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匆匆扒掉一碗饭,就走进自己的屋子,再也没有出来。郑素英和陈喜运的母亲住在一起。第二天起床后,看见陈喜运正在擦车,郑素英就过去说:”喜运哥,麻烦你送我去找亲戚好不好?山间路我不熟悉,万一碰上点啥,那可怎么办啊?”

陈喜运是个禁不住央求的人,虽然心里不情愿,可看着郑素英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吃过早饭,陈喜运开车带着郑素英去了野猪夼。当看到那棵银杏树的时候,陈喜运将车停下来,表情沉郁地说:”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但我想你是找不到人的。”

郑素英下了车,没想到野猪夼竟然是一座小煤窑,除了几间低矮倒塌的小平房,就是破败简陋的设备在荒凉中长着铁锈……陈喜运将郑素英带到被封闭的煤井边说:”去年这里发生过一场事故,死伤了好多人,煤窑老板逃跑后,这里就被查封了。”

郑素英听后大哭起来,她问陈喜运那些死伤的人都到哪里去了。陈喜运摇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事故发生以后,煤窑老板隐瞒不报。当外界得到消息后,煤窑老板已经逃得没影了。”

这时,郑素英才坦白说,其实她到这里来的真实目的就是找哥哥。哥哥来这里打工,平常会往家里写信,但郑素英很久没收到哥哥的信,就按照信里说的大体位置寻来了。看着被封闭的煤井,郑素英哭完之后就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然后回到陈喜运的车里说:”开车吧!”

陈喜运被郑素英诡异的行为搞糊涂了,说:”你……你刚才做什么了?”郑素英眼神异样地说:”我按照古老的方式将哥哥的魂儿找到了,现在我就要带着他回家。”陈喜运听后赶紧发动起车,飞快地开走了。

到了大路口,陈喜运停下车对郑素英说:”这里有许多过往的客车,你就带……带着你哥的魂儿回家吧,我不送你了。”郑素英坐着没动,她冷冷地说:”你继续开车往前走吧,一切费用我都付给你,只要将我哥平安地送回家。”

陈喜运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手却不由自主地发动起车子,朝着前方的大路开走了。一路上他都在心里嘀咕着这次出远门,可千万要留点神。

陈喜运不敢再想下去,他打算只要把郑素英送回家,就掉头往回跑。夜深的时候,郑素英指引陈喜运将车开进了一个安静的小村庄,然后邀他一同下车,去村里一个远房亲戚家做客。陈喜运此时又累又饿,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休息一下,见郑素英热情款款,只好跟着她进门了。郑素英摆好香案,说是将哥哥的魂魄归位,随后开始做饭,一会儿就将饭菜做好了。

俩人吃了饭,陈喜运困顿起来。郑素英收拾好房间,对陈喜运诡异一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今晚你就安心地歇息吧!”说完就带上房门走了。陈喜运被郑素英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他确实太累了,也没过多考虑,就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睡得正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陈喜运以为是郑素英来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幽灵般的男人。陈喜运揉揉眼睛说:”你……你是谁?”男人说:”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郑素英的哥哥郑大锤呀。我死得好冤屈,当初是你把我送进鬼门关的呀!”

陈喜运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死与我无关,我当时是个拉煤司机,我、我、我……”郑大锤说:”你不用狡辩,事故发生后,你们几个司机把遇难的矿工拉到荒野里扔掉了,今晚我就是来报仇的!”

听到这里,陈喜运反倒平静了,他叹口气说:”天地良心,我的确往外拉了遇难的矿工,但我没将他们丢弃荒野,而是偷偷送往了几百里外的医院,然后我就回了家,没再去那个充满血腥的黑煤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要杀要剐随你好了。”

陈喜运把眼睛一闭,却听到郑素英的声音说:”哥哥,你别吓唬人家了,快朝恩人磕头吧!”陈喜运睁眼一看,此时的郑大锤已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说:”恩人哪,多亏你将我送到了医院,我才捡回一条命。此恩今生难以报答!”

陈喜运忙将郑大锤扶起来,这时才知道幸亏他将矿工往医院里送得及时,才挽救了他们的生命。当时郑大锤还比较清醒,所以记住了陈喜运,伤好后回了家,就让妹妹去寻找恩人,没想到鬼精灵的郑素英竟故弄玄虚将陈喜运骗了回来,让两个汉子见了面。

天亮了,郑大锤拖着一条残腿送陈喜运,他伤感地说:”我腿瘸了倒是没啥,只是想起那些无辜丢掉性命的工友,心里简直比刀割还要疼呀!”陈喜运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郑大锤说:”好人终有好报,恶人也终会有恶报的!”

陈喜运发动起车子,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进了公安局。当天晚上,在某座城市的隐秘角落,逃亡许久的煤窑老板被捉拿归案,当他看到警察身旁的陈喜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喜运走近煤窑老板,忽然”扑通”一声跪下,说:”我自小没了爸,是叔叔您将我养大的,但想起那些无辜丧命的矿工,侄儿只能对不住叔叔了,侄儿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望着自己的叔叔被拉进牢房,陈喜运怅惘地发动起车子,却见到一个姑娘站在路中央。他将头伸出车窗外喊:”郑素英,你想干什么?”郑素英笑嘻嘻地说:”你的客车少个售票员,要不我帮你?你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陈喜运叹口气说:”我妈说出远门要留点神,结果我一留神,捡着一个大姑娘。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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