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对的结果装在黄色信封里,从地区鉴证化验室的基因化验组邮递了回来。指纹匹配的结果来得就没那么正式,通知书往往是用电子邮件发来的。两起不同案子的数据恰好匹配是绝少碰到的,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综合分析员会与提交申请的探员直接联络。

哈里博斯这一天休息,更准确的说法是半天休息。他接到电话时,正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等候区坐着。他的计划是在应付完校长的召见后,径直去市中心的洛杉矶警察局总部大楼。

他的手机嗡嗡响,引得办公室入口办公桌后面的女人立刻看过去。

“这儿不准打手机。”她说。

“我不是学生。”博斯一边说着,表明了这明摆着的事实;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令别人不悦的手机。

“是不是学生都一样。这儿不准打手机。”

“我到外面去打。”

“我不会出去找你。你如果错过了预约时间,那么就必须重新再约,你女儿的事也得不到解决。”

“我会冒险一下。我就在外面走廊里,行吗?”

他挤过人群,穿过通往走廊的房门,同时接通了电话。走廊里安安静静,因为此刻是第四节课上到一半的时间。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只有”洛杉矶警察局数据”这几个字,但这点信息已经足够让博斯内心激动。

电话来自于一位名叫马列克普朗的技术员。博斯从未和他打过交道,不得不让他重复了两遍自己的名字。普朗属于”数据评估与理论”小组–警局内部称之为”死亡”小组–这是悬案重启组新举措的一部分,通过所谓的数据综合分析来破除悬案。

在过去的三年里,”死亡”小组一直在将尚未侦破的凶杀案的卷宗–那些印在纸上的硬拷贝调查记录–进行数字化处理,生成了一个有关未侦破凶杀案的庞大数据库,由一些容易访问、便于比较的信息构成。嫌疑人、目击证人、凶器、地点、句法结构–调查记录中探员认为足够重要、值得注意的任何信息如今都被数字化了,并且能够与其他案件做比较。

实际上,最初启动这一项目只是为了腾出空间。洛杉矶市的凶杀案记录档案室被大量卷宗与档案箱塞得满满的。把这些档案统统数字化,会给空间促狭的警局腾出地方。

普朗说,他发现两件案子互有匹配。博斯提交上去要求综合分析的一起悬案中列出的一名目击证人,在另一起案子中也出现了,同样是凶杀案,又一次成为了目击证人。证人名叫黛安娜盖布斯。博斯提交的案子发生在1999年,而第二起案子发生在2007年,那起案子因为发生在近些年,而不属于悬案重启组的管辖范围。

“谁提交了2007年的案子?”

“呃,来自好莱坞警署。警探杰瑞埃德加提交了申请。”

博斯在走廊里差点就笑了。他曾与杰瑞埃德加共事过。

“你有没有和埃德加说过案件匹配的事?”博斯问道。

“没有,我先和你谈。你想要他的联系信息吗?”

“我已经有了。那起案子里的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雷蒙德兰道夫,出生日期是1961年6月6日–真是很多个6。死亡日期是2007年7月2日。”

“行,我会从埃德加那儿获知其余信息。你干得不错,普朗。这给了我一点可以利用的线索。”

博斯挂断电话,回到校长办公室。他尚未错过预约。他看了眼手表。他会给预约留15分钟,随后他必须开始调查案件。女儿将不得不在未拿回被没收的手机的情况下回家,直到他能与校长再约个时间。

博斯在联络好莱坞警署的杰瑞埃德加之前,先调出了他自己那起案件的卷宗,包括硬拷贝与数字档案。此案中,一名实施贵金属骗局的骗子罗伊阿兰麦金太尔遭人谋杀。麦金太尔通过电话与互联网兜售黄金期货。这是最为老套的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或者说没有足够的黄金。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像所有庞氏骗局一样,它最终也坍台了。受害人群损失了数千万美元。麦金太尔作为主犯遭到逮捕,可证据很薄弱。一位出色的律师为他辩护,成功地说服媒体相信麦金太尔本人也是个受害者,是幕后操控骗局的有组织犯罪分子的替罪羔羊。地检署开始提出一项交易,会判处麦金太尔缓刑,前提条件是他能合作,归还所有他依旧能掌握的资金。然而,这笔即将发生的交易泄露了风声,数以百计的骗局受害者组织起来反对交易。案子上庭之前,麦金太尔在他居住的西木区公寓大厦下的车库里遭人谋杀。有人在他打开的车门旁的水泥地面上发现了尸体,一枪正中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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