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三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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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是春天的阳光,阳光下的泉水,又温柔、又妩媚、又撩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好像—下子就能把你的魂勾过去。”

听着耳机里的电台节目播音员声情并茂地念着古龙小说里对某位美人的勾人刻画,霍菁不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眼前就有这么一位堪称尤物的美人——手指白皙若柔荑,在瀑布般的黑发中穿梭自如,犹如绣女的彩梭穿行出一匹锦缎;面容平和如神像,任凭手指翻飞,身体挪转,那淡然却气场逼人的气质也丝毫不减。古龙下笔写尽美人千娇百态,但恐怕没人能像这位美人如此……如此雌雄难辨,一举手一投足明明是高冷禁欲系,却总能“撩”得人心头泛痒!

觉察到一道目光倏地投到自己身上,霍菁顿时紧张得口香糖都停止咀嚼,只呆呆地回望过去,直到那道清冷中略带鄙夷的目光挪走。而她耳机中的播音员还在念着:“陆小凤的魂还没有被勾去,只因为她根本没有正眼看过陆小凤。”

霍菁庆幸自己跟陆小凤一样守住了魂,因为美人也没正眼看她,还鄙视了她的花痴。而她为人向来有仇当下就报,所以当旁人凑过来问她在看什么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看美男子跟新娘子比美啊!”

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她一说话就不自觉地提高分贝,这直接导致整间化妆间都安静了下来。看到正在化妆的新娘子对自己投以抱怨的目光,霍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赶紧拔了耳机,讪笑道:“抱歉啊,沈太太……”

“没什么事情你就出去吧,一个保镖跟着凑什么热闹?”新娘子顶着一张只画了一半眼线的脸,训完了霍菁又回头冲着身后的婚礼跟妆师嗲声道,“阿盈,别跟这种粗鲁的女人计较!要给我用你家新出的那款龙涎香香水哦!”

“太太,沈先生吩咐过我,一定要对您寸步不离!”

眼看自己要被轰走了,霍菁想起这次的任务,连忙站到了新娘子的身边,同时警惕地看向这位穿衣打扮精致美丽的跟妆师。

她的雇主是今天婚礼的新郎沈洲先生,她的任务与其说是保护新娘子,不如说是监视她和跟妆师。据沈洲所说,这两人以前是同校师兄妹,新娘子仰慕这位师兄已久,今天这位跟妆师是新娘子特地要求的,他不敢不从,但这么长的化妆独处时间,没什么猫腻谁信?

不过冷美人淡淡地觑了霍菁一眼,倒也没说要赶她走,而是继续专注地绕着新娘子的脸庞描描画画,那认真的神情仿佛他是一位雕琢工艺品的技师——虽然技术娴熟,却不带任何感情。

霍菁盯了他们很久,直到男人终于喊助理来收拾道具,也没发现这两人有什么亲密暧昧的动作,藏在她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基本没用,看来她别想抓奸后邀功领赏了!

“小张,去给这位霍小姐换一条长裙,免得一会儿她出现在婚礼镜头里破坏了美感。尺寸是86、61、90,桃粉色,和她下巴上的过敏疱疹同一个色系。”男人低头吩咐了助理一声,于是霍菁便看着他的助理小张走到自己面前,笑得一脸暧昧道:“霍小姐请跟我来换衣服!”

“所以……他刚才报了我的三围?”霍菁猛地想起前面男人投给她的几个鄙夷眼神,莫非他鄙视的不是自己的花痴程度而是……“搓衣板”身材?

男人对霍菁不着边际的想法毫无察觉,又轻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口红浅粉色打底,涂哑光珊瑚红;腮红浅橘色不用打底;眉色浅棕;眼线不必上了,她眼睛里装着只兔子,动来动去画不好眼线。”

霍菁眨眨眼,对“兔子”的比喻略有不满,男人却忽然来到她的面前,一直俯视着她的漂亮脸蛋,他棕黑色的瞳仁中镜子般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然而他手指一抬,猛地敲上她的下巴。

霍菁微张着的嘴巴来不及闭上,轻咳一声就吐出了口香糖,而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张化妆棉,恰好接住了这块糖。

“以后不要当着人嚼口香糖。”

男人淡定地扔掉了化妆棉,又顺手将散在她肩侧的耳机线收到她的口袋里,道:“你很好,别给他们说你粗鲁的机会。”

霍菁这次去的剧组武打布景很粗糙,就是在山上树林里做了几个吊威亚的定点,剩下的都要靠武替演员自己踩点。霍菁对这样不顾演员安全的剧组很无奈,为了赚钱也只能忍。

化妆师很快提着小箱子来到她的身边,她配合地端坐好,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霍小姐?真巧啊!咦,你不是保镖吗?怎么还来拍戏?”

霍菁抬头一看,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跟妆师的助理小张吗?一想起那个漂亮的男人,霍菁就觉得自己下巴一热,那天被他捏着下巴吐出口香糖的一幕仿佛又在眼前上演。她甩了甩脑袋,她最讨厌没有阳刚之气的男人了,随口道:“我本来就是武行的人,保镖和武替我都做。高难度的偷情捉奸也可以找我,如果你需要的话。”

霍菁本来是习惯性地推销,没想到小张还真兴奋起来了,叫道:“那正好我家总裁需要呢!等着,我这就去跟总裁打个招呼!”

没一会儿,小张捏着一张名片跑过来,叮嘱她道:“总裁让你拍完后等他,有任务找你,酬金不菲哦!”

名片上只简单地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连盈”两个字,霍菁撇撇嘴,心想怪不得这么貌美的男人也被绿了,谁让他连名字都这么“貌美”!

一场武戏拍下来并不顺利,场外的武指是个新手,经验还不如跑龙套的霍菁丰富,所以动作换了一遍又一遍,机位也移了一次又一次。拍完后,霍菁忍痛解下威亚,才发现脖颈有几处被枝丫划开的口子。

草草擦了两下冒出来的血后,霍菁不甚在意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輛黑色辉腾开到她面前缓缓降下车窗,男人看着她,皱起弧线完美的眉头,淡声问:“怎么没卸完妆?”

霍菁看他盯着自己的脖子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可能以为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是化妆效果。尴尬地笑了笑,她拉高了领口,便坐进了副驾驶座,直截了当地道:“白天一小时五十元,晚上一小时八十元,住宿费、交通费你要报销。从现在开始算吗?”

“现在开始?”男人反诘一声,皱眉更甚。

霍菁也蹙起眉,心想难道是自己要价太高?不应该啊,看他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果然越有钱的越抠门。想到这里,她说:“看在我最近生意不好的份上,给你打八折吧。”

男人好像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下山的山道旁,再度看向她,只不过这次的目光在她身上巡睃许久,连霍菁都隐隐觉出了他的怒意。

“你一直都这么随便吗?”男人的发问明显带着怒气,眼神中寒光满满。

霍菁一时蒙了,刚想发问又听他说:“先在别人的婚礼上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又故意引导我的助理介绍你来当保镖接近我,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跟我谈卖身钱。我说过不要糟践你自己,你没听进去吗?”

这番话直接点燃了霍菁心头愤怒的小火苗!虽然她听出来连盈是误会了,但她强忍着怒气一点儿都不打算解释什么,怒极反笑道:“连先生,您这车买保险了吧?”

连盈看向她展露的笑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只见她果断拔了行车记录仪的数据线,车上传来一阵闷响,旋即她转身下车,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车子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大力,连盈急忙去拉手刹,一摸才发现,手刹的啮合齿竟然被这女人硬生生掰断了!

几近失灵的手刹根本刹不住急速往下冲的车子,连盈一看倒车镜,镜中那个小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原地看他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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