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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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乌克兰,城郊跑马场。

圆圆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半分钟前,她刚吃了谢轩的一记耳光。

“3号输了!”戒指在谢轩的手上转动,他似笑非笑地说,“再猜。”

圆圆压根就不懂赛马,此时却不得不面对一排整装待发的马匹,略作迟疑地回答:“6号。”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马匹冲出起跑线。圆圆密切关注着赛事,手心不禁攥出了汗。1号马率先冲过终点时,圆圆知道,自己又猜错了。

“你又错了!”

谢轩的声音传来时,她微微闭上了眼。这一次,她没有等到谢轩的耳光,鼻尖却传来熟悉的茉莉香。

是宋振宇。

他拦下了谢轩的耳光,苍鹰般的眼神中透着威严:“打女人可不光彩。”

“我打自己的女人,你管得着吗?”

宋振宇嘴角微微上扬,淡漠的语气里却是寒意:“那你就试试看。”

谢轩有些迟疑,转而望向圆圆,只一眼,却已洞察圆圆眼底的默许与肯定。这是他和圆圆之间的默契。收到圆圆发出的信息,他睨了宋振宇一眼,转身离去。

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宋振宇眼底的厉色淡去,浮起层层温柔与疼惜:“对不起,我来晚了。”

半小时前,他正在房里休息,听下属报告谢轩在跑马场打圆圆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此时望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颊,他只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疼不疼?”

圆圆抿着唇不说话。

他最见不得圆圆这个样子,明明受了委屈,却咬着牙往肚里吞。这犹如将他的心狠狠划开,然后暴晒在太阳下。

他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她欲挣扎,可他的笃定不容她拒绝。他真想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时光尽头。

回到车里,宋振宇悉心地帮圆圆上药,说:“这膏是草药做的,很见效的。”

圆圆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送我回去吧。”

宋振宇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要回到他的身边?”

“你知道的,他曾……”

话未说完,她已被他大力揽进怀中。圆圆一怔,心头竟涌起无力的心酸。

“圆圆,你明白我的心意吗?”他喃喃道,像在自言自语。

她当然明白他的心意——黑帮老大对卧底警察的心意。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一开始,她就没的选。他如狡猾的狐狸,她只能卖命演出。每个眼神、每句话,都要精心安排,包括为他挡下一发致命的子弹。

终于,这些成为他眼中至死不渝的深情,换来他此时的一句“圆圆,我爱你。”——这是他对她“卖力演出”的最佳肯定。

圆圆的心微颤,双手环上他的腰,语气没有起伏:“振宇,我也爱你。”

只不过,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个“爱”字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那天晚上,圆圆还是回到了谢轩身边,朝他指了指脸上的伤,上面还残留着药膏的痕迹。谢轩笑了起来:“看样子这家伙真对你动情了。”

圆圆径自脱去外套,坐在梳妆台前端详左脸的伤痕,说:“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戏总要做足。”谢轩顿了顿,又心事重重地说,“上头交代了,宋振宇不能再留了。”

闻言,圆圆有一瞬的怔忪。宋振宇所犯下的事儿,足够他蹲守一辈子监狱。她是警察,心软是最大的忌讳。她定了定心神,从口袋里掏出宋振宇送的药膏,转手丢进了垃圾桶。
2

宋振宇闭上眼,满脑都是圆圆。

还记得六年前的清明,他在墓园里遇见了满身酒气的她。她靠在父亲的墓碑前,有些微醺,眯着眼问他要不要喝一杯。他就地坐下,陪她从正午喝到了黄昏。直到酒喝完,她才悠悠地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死于癌症。父亲刚病那会儿,她没钱替父亲看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天天衰弱下去。谢轩便是在那时出现的。他的钱让父亲多活了半年,也让她交出了自己的后半生。

“所以,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那天有些阴冷,她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嘴角却带着笑意。那一刻,她的隐忍与哀伤感染了他,让他忍不住心疼起这个柔弱又坚强的女人。大概所有的情起,都只需这样的短短一瞬。

宋振宇在回忆的浪潮里翻滚,属下却突然来报:“老大,圆圆来了。”

他脑中有瞬间的空白,下一秒,他就匆忙换上衬衣走出去。

其实圆圆很少来找他,这么些年,屈指可数。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出事了?圆圆浅笑着说:“没事儿,就是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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