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衣裳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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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啊,这么多年了她对他的感情一点也没变。就像一只习惯了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已经不会再计较后果。就算他冷漠,就算毫无结果,她也从未犹豫过。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初爱一个人的模样吧。

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向过去告别

下午四点三十四分,周张在沙发上随意地换着电视台,杨十七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她们终于决定要分手。

杨十七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塞到箱子里。红色的连衣裙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见他时穿的,宝蓝色的围巾是他给她买的,穿满是蝴蝶结的白色T恤那天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破了洞的牛仔裤是某一次吵架后她摔倒了……

杨十七的心口有些空荡,她懒得再折叠,把它们一股脑儿都塞了进去。

沙发上的周张继续按着遥控器,从中央台到湖南卫视再到西藏卫视,他发现竟然没有一档好看的电视节目。

周张把遥控器摔在地上的时候,杨十七正好拖着箱子从卧室出来。

“包子……我可以带走吗?”杨十七指着阳台上正在晒太阳的泰迪熊问。

这只泰迪熊是周张送给杨十七唯一的礼物,那还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过生日时他从淘宝上买给她的。不便宜,一百多块钱,这让杨十七心疼了好久。后来,杨十七无论放假回家还是孤身一人来这座城市找他都带着这只大熊。

杨十七给它起名叫包子,因为她觉得它和他一样胖胖的都有包子脸。

现在,到了瓜分财产的时候了。

周张逆着光看杨十七的脸,九年了,她变得时尚漂亮了,但是骨子里的那份桀骜仍然没变。可惜,两个人都是特别好强的孩子,在一起难免就争来争去,一开始还只是吵架,时间久了就变成冷战,有时候会冷战一个周甚至半个月。

杨十七一直希望,周张能够让一让他。

但周张心里想的是,凭什么要我让你,你怎么不让我。

杨十七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这就是致命点,周张从来不觉得自己幼稚,虽然他比杨十七年纪小,但他自认为心理年龄很成熟,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发难收拾。

“带走吧!”想到这里,周张第一次让了让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下午五点十二分,杨十七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抱着包子站在楼下和周张告别,不远处,苏阳的车子等在那里。

“我走了。”杨十七说。

“再见。”周张摆摆手。

天气很阴。彼时,两个人的心里都有千言万语开口要讲,六年的爱情里酝酿了太多的感情,但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很久,杨十七决定不再等下去,她点了点头拖着箱子往苏阳的车里走去。苏阳看见她过来,急忙下车帮她拖箱子,杨十七看他流利地把箱子装进后备箱,然后替她打开车门,自始至终杨十七都死死地抱着包子。

“天快下雨了。”苏阳坐上驾驶座轻松地说。

杨十七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男人,温柔体贴的男人,终于咧开嘴对他笑了笑。

苏阳俯过身来抱了抱她,小声说:“可以扔掉它吗?我会给你买更多。”

杨十七知道他指的是包子。她抬起头看他坚定地眼神,想起他说“十七,和我在一起吧”时认真的神色,然后杨十七打开车门把包子放到路边的花坛上。

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包子在雨水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杨十七回到车上从反光镜里看到周张冷漠的眼神,她还以为他一定会把它领回家,没想到,周张看了一眼花坛边上的包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吧。”杨十七对苏阳说。

车子在雨水里开了出去,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向过去告别。

属于一个人的一见钟情

杨十七从小就叫做杨十七,一直到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她最好的赵常常问她,“十七,过了今天,你是不是就叫十八了?”

杨十七一边舔一个冰淇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去追周张!”

赵常常嚎叫了一声,“我的妈呀,就算是成年了也不用这么开放吧!”

她放下冰淇淋一本正经地说,“你没听过吗?女追男隔层纱。”

赵常常忽然红了脸低下头,再也不说话。

杨十七知道对于一个小城镇的高中生来说,恋爱这件事可能会因为地域和年龄变得格外神秘。但她和赵常常她们不同,大概是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这导致她一度十分缺乏安全感,似乎是谈了恋爱就有了依靠的感觉。

于是,她的目标很快就锁定了周张,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周张那天是六月十三号,杨十七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第一次来了月经。

“我长大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重复。然后,淡定地从厕所出去直奔小卖部。

学校很小,并没有大型的自选超市,所有要购买的东西都必须要告诉老板,由老板从货架子上拿给你。尽管杨十七心里万马奔腾、信心满满,但面对一脸大胡子的老板还是犹豫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吐出那三个字,“卫生棉。”

“什么?”他声音粗犷地问。

“卫生棉。”老板的这一声大叫让她浑身一哆嗦,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

啪叽,老板丢过来一大包卫生纸。

杨十七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不是这个……”

“哎呦我说小姑娘,你到底要买什么啊,买就买不买赶紧后边儿去,别耽误我生意……”

“老板,她要卫生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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