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治疗

红尘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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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抓起桌子上的报表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到垃圾桶里,懊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

夜深了,老婆的电话一次又一次打来,就在刚才他们还在最后一通电话中大吵了一架。

家和工作哪个重要,老婆的质问一次次在陈源的脑海中回响,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他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那个家。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既渴求冰一样的浪漫,又期待火一样的热情,你给予的总不是她们最想要的。

浪漫和温存谁都喜欢,在这样漫长寒冷的夜,还有什么比跟自己深爱的人躲在被窝里更有趣的事情呢?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不见鬼影的办公室,加班到深夜,还要忍受老婆的无端指责?

我可以抛下这些不愿忍受的工作,做大家都喜欢做的事情。若是这样,我也会很快被生活所抛弃,生活需要付出,越是美好的生活越是如此。

陈源上过大学,也受过高等教育,他所明白的远不止这些简单道理,所以即便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婆最需要他温暖的怀抱,他还是要继续忍受,继续付出。

还有一点让陈源痛恨和无奈的是,当初引以为傲的学历,并没有给他的工作带来多少帮助,能有今天,他一样是从公司最基础的员工一步步爬过来的。

什么狗屁学历,即辜负了青春,又蹉跎了岁月,陈源叹息一声,极不情愿的俯下身捡起刚刚被自己揉成团的报表,轻轻展开铺在桌子上。

恰在这时,陈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该死的电话一次次打断他的工作,或许他已经下班了。

陈源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从没有接听陌生电话的习惯,哪怕是10086也不例外,所以他不假思索的挂了电话。

可是,这个陌生来电似乎和陈源杠上了,一连三次之后,陈源终于发火了。

“你他妈的神经病吗?这么晚了一遍一遍的烦不烦……”陈源接起电话就是一通臭骂。

“老同学,心情很糟糕啊,还是我从来就不受欢迎?”打电话的人没有生气,听起来倒有些失落。

陈源一愣, 从小学到大学,他的老同学实在太多了,而且很多老同学的形象已模糊不清,他实在猜不出这个老同学会是哪一个老同学。

“唉,看来的确如此!”陈源虽然看不到打电话的人,却能想到他此刻一定是在苦笑。

“实在抱歉,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脾气也好不起来,老同学你是……?”陈源略带歉意的说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这算提示还是问题?”陈源的大脑飞快的转动,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都是”。

“你是李默!”陈源一拍脑袋,兴奋的站起来,这种兴奋从何而来,为自己的机智还是为这个特殊朋友的问候,他不清楚。

“难得你还记得我,有没有兴趣出来喝两杯!”李默笑着说道。

“好啊!……等等,你说什么,出去喝两杯?你在哪儿?”陈源疑惑的问道。

“你到楼下就看到我了!等会见。”李默说完挂了电话。

“喂!喂……”手机里传来的盲音,让陈源又是一愣,一个腼腆的大男孩,渐渐浮现在陈源的脑海中。

李默确实是个让人很难忘记的朋友,上中学那会,他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个傻瓜照相机,用他的话来说那是为相识和离别准备的。

李默的记忆力很差,医生说是先天性记忆障碍,于是李默的爸爸就托人为他买了一部傻瓜照相机。

李默每认识一位新朋友,就要用相机拍下来,在洗出的照片后面写上朋友的名字和拍摄照片的日期,李默对每一位朋友都很真诚,而且从来不来开玩笑,大家都很喜欢他。

如果,李默说在楼下可以看到他的话,他就一定可以看到。

陈源对一点毫不怀疑,他对李默是认知仍旧停留在中学那个美好的时代,只是李默突如其来的造访,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去,还是不去?陈源又看了看桌上的报表,他为它付出了许多,也从它那里得到了许多,这些报表如同逮捕令,定身符,把他死死的困在这间办公室里。

管他呢,反正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干脆好好放松一下,明天早起再来整理吧。

陈源如是说服自己,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商务写字楼从来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走道上的灯仍然亮如白昼,只有回荡在冰冷地板与墙壁上的脚步声,诉说着夜的孤独。

“这鬼天气,真冷!”陈源嘀咕着,紧了紧衣服,走进了电梯。

白天总是拥挤不堪的电梯,此时最是清闲,四周的不锈钢墙壁上映着陈源有些单薄的影子,钢索滑过齿轮咯吱咯吱的响声被无限放大。

陈源混沌的大脑,这一刻也清醒了许多,李默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记得中学毕业以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李默,也没有听说过任何和他有关的消息。

不只是李默,以前的很多同学,走过的校园岁月,陈源都记不清了,如今充斥着他大脑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电梯停了,一楼的保安探头张望了一下:“电梯又该报修了!”嘟囔完之后,继续趴在电脑前玩游戏去了。

陈源走出电梯,他本想跟保安小刘打个招呼,可看了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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