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帅带绿帽子

身为大帅夫人,我每天都致力于给我相公带绿帽子。想本小姐才高八斗,若不是为了报仇,我才不会嫁给这个文盲。

一、

民国十二年,傍晚。宁宅开了电灯,整个大宅灯火通明。

我靠在软皮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旗袍的第一颗纽扣上。

“太太,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的家庭医生祁文广连滚带爬,跟我保持了三米远的安全距离,“宁帅知道了,会一枪崩了我的。”

我把手放下来。

没意思!

听说他还是留过洋的学生,本来以为会跟其他的家庭医生不一样,结果还是这德行。

“他又不在!”

我伸手随意拿起身边叠得好好的报纸,摊开一看,就看见我老公宁子玉。旁边的题词写他是少年英雄,英武不凡,年纪这么轻,就手拥着这么多的兵。最边上还用大号字体写着大总统对他的批语:杀人镏倌薄

瞎说!

我的老公宁子玉,今年二十三岁,手上拥着一队直系军队,这是他爹留下的,他还有一支几万人的杂牌军,是这些年他自己创建的军队。因着这几万人,明面上人称他一句“宁帅”,背地里有人叫他“云瞎子”。因为他大字不识几个。唯一会写的三个字是他的名字,现在多了三个字,是我的名字,谢孟夏。

我一目十行扫过这些东扯西扯的瞎话,在最后看到了他的地理位置——上面写着他正在直隶跟张大人对轰。

这个张大人是谁,我不太了解,也不关心。

我对祁文广说:“看看,看看,昨天的报纸,他还在直隶,肯定回不来了。”

我这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但祁文广只是笑笑,就是不动。

我皱了眉头:“你是不是不过来?!”啪嗒一声我将手枪拍在桌子上,这是我老公给我防身用的,我瞪祁文广,“我没那么好的耐心。你过不过来?我爹谢大帅当年好歹手下也有两万的兵,你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谢大帅英武非凡,太太您也是虎父无犬子。厉害着嘞!”祁文广拍我的马屁,还是不动弹。

我冷哼一声:“要真厉害,他也不会被仇家两下崩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还害得我嫁给……”我住了口,看了祁文广听得津津有味,我笑了,“我又不吃了你。我就让你帮我听个心跳。”

我又伸手解纽扣。

祁文广回过神,赶紧摆手:“太太,我们有女护士的。”

“我就觉得男医生水平靠谱。”我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民国二年就去日本留学,后来还去了美国,不就是露个膀子,听个心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听说你也是留过学的,何必这么拘谨呢!”

祁文广苦着脸:“关键是,宁帅没留过学啊。”

“你怎么老在我面前提他。现在这房子里只有我跟你,我是雇主,你是医生,我让你怎么看,你就给我怎么看,不然我一枪崩了你。”说完,我站起身,解开三颗纽扣,踩着高跟鞋,到了祁文广面前。

祁文广把两只手挡在眼前:“太太,您饶了我吧。”

气死我了。没想到我谢孟夏想要出个轨都这么艰难:“遮什么遮!”

我上前一步,将他两只手抓下来,祁文广苦着一张脸,再一次重复道:“太太您饶了我吧!”

我饶了你,谁来饶我!我谢家被侯宝财打了个通透,就留下个在海外读书的我。我一个弱女子回了国,手上又没钱又没兵,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以外,什么本事都没有。我嫁给宁子玉,就是想着让他帮我报仇。但是我嫁过来都两年了,宁子玉要动手的影子都看不见。

好,你不替我报仇,我就在宅子里头给你兴风作浪。

二、

我问祁文广:“难道我不好看吗?”

祁文广:“太太非常好看,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一阵喧哗,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一身军装,敞着怀,短短的头发,白皙的脸,他脚上的马靴,方才踏进屋,就顿住了。

我老公,宁子玉!

他上上下下地扫视我:“你们在干什么?”

我低头一看,自己解了三颗纽扣,正半裸着酥胸。本是我抓着祁文广的手,但在惊慌状态下已经变成了祁文广半抓着我的手。

好一副出轨出到一半的鲜艳画面。

正合我意。

我一挺酥胸,正要开口,我的“奸夫”祁文广腿已经软了下去:“宁帅,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声音,我发现他尿裤子了。

宁子玉微微挑眉,很是戏谑地看着我:“在给我戴绿帽子?”

他还笑话我!我顿时觉得没了意思。我一下甩开祁文广的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瞪着宁子玉。话才说完,我已经看到他捂着的右手臂上渗出些许血痕。

我下意识问了声:“怎么了?”

宁子玉看了一眼:“没事,被子弹擦了一下。”他看向我,“倒是你,看上去瘦了。”

我本意是让祁文广给他看看,但祁文广尿湿了裤子,忙着去换裤子了。

宁子玉扬眉看我,叫我名字:“孟夏。”

我留学多年,学的就是个医,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我只得亲自上前,替他解开了衣服,缓缓揭开绷带后,我吃了一惊,“这哪里是擦了一下,分明是被子弹打了个洞嘛。”

血淋淋的好大一个窟窿。

“这我可没办法。”我只能替他又将衣服掩了起来,“还是等祁文广来吧。”

宁子玉像是没有痛觉神经一样,血淋淋好大一个窟窿在他胳膊上,他反而面色如常,往椅子上一靠,好整以暇地问我:“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能怎么样呢,该吃吃该喝喝,没事打打牌,有事喝喝酒,今天像昨天,明天像今天,凑合着过呗。”反正你又不替我报仇。我腹诽。

宁子玉听了,眼神深邃了些,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顿了那么片刻后才开口:“孟夏,我带你去北平吧。”

去北平?

我爹谢大帅在北平被人一下端了老窝,家里人死了个彻底,只剩下我一个独苗苗身在海外逃过一劫。我进京干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宁子玉。

宁子玉苦笑了一下:“孟夏,你是从来不看报的吗?”

“没有啊!我每天都看报纸的。”时刻关注着你的动静,好为我的深闺生活觅得一些乐趣,比如调戏调戏家庭医生。

宁子玉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漆黑的眼珠子里有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我问他:“怎么了?报纸上说什么了?”

宁子玉一别头:“算了。”

我还想追问,但祁文广已经换了裤子,拿着医疗设备进来了。

我就讪讪地住了口,待在那里看着祁文广鼓捣宁子玉的伤口。

宁子玉是绝对没用痛觉神经的,我看着那伤口上全是血流呀流的,他都面无表情地只看着一个地方,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还能指挥我将唱片机放起来:“放莫扎他的歌。”

“那是莫扎特!”

三、

我谢孟夏十岁出国留学,能说三种外语,受的是西式的教育。可遇见宁子玉,我才知晓再好的学问都算不得个什么。

我始终记得,宁子玉第一次将唱片机带回家后,曾一本正经地对着上面的大喇叭思索许久,而后抱着他的小侄子,尿了那么一回。

他行动得太快,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尿液落在机器上。

随着一声怪叫,我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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