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梯

到了这个点还是完全睡不着,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凌晨三点的寝室楼静得出奇,简直听不到任何声音。然而越是安静,却越是让人难以入睡。各种思绪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除了从楼道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泛着诡绿的应急灯光外,也没有什么能让视线着落的地方了。看着那诡异的似乎在跳动的灯光,我忽然想起了一个灵异的故事。

也许很多人在上下楼梯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我们所走的楼梯的台阶数基本都是单数的,并且大多数公寓楼、宿舍楼的台阶都是十一级的。因为这是有根据的,阴阳学说认为,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所以奇数的梯阶是给阳间的人走的,偶数的梯阶是阴间用的。而在一些情况下这种关系也会发生转变,由于死人不能共用阴梯,所以阴梯会不够用,就会在某些时候借用人间的阶梯作为阴梯让鬼魂下到阴间。

如果在晚上12点过后还去走楼梯就有可能遇上借阴梯的情况,但是遇上的条件也极为苛刻,首先必须是在极为安静的环境下。楼道里不能有灯光,因为鬼魂是畏光的。最后还必须是一个人,因为人多阳气过重鬼魂无法近前,而一个人的阳气与一个鬼魂的阴气会达到一个平衡状态。如果可以达到这些条件,它可能随时飘在你身边,踩在你头上,坐在你肩上,趴在你背上。如果此时去走楼梯就有可能遇上借阴梯。如果路过寻找阴梯的鬼魂发现你在这里,就会选你走的这条作为它的阴梯。

我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诡异的说法,虽然我向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不知为什么,对这个说法的内容却一直记得十分清晰。这几晚的失眠也把我弄得异常烦躁,也在长夜的寂静里忍受着令人疲倦的无聊。终于,我觉得可以去尝试一下,反正我是不信那些东西的,不信自然不会找上我,全作是无聊去练练胆量。

我从床上下来,轻身细步地走到门前,开了门出去到了走廊,此时走廊里除了我,没有别人。笔直而空洞的走廊,加之比较阴暗,一眼看不到尽头,倒也使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寒意。

借着微弱的楼道灯光,也可以大概看清楼道里的东西,一些支离破碎的鞋架和随意摆放的鞋子。我没有去仔细观察这些乱糟糟的东西,不快也不慢的朝着北楼角的楼梯口走去,由于穿的是寝室穿的软底拖鞋,再加上这么晚了,也刻意压低了脚步,倒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更没听见其它的声音,就这样寂静的,不一会就走到了北楼角的那处楼梯口。

我站在楼梯口前,并没有马上就走进去。因为看着那昏暗的楼梯道,我有点胆怯了。由于平常也喜欢看一些恐怖片,在此时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不受控制的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总觉得身后和一些看不到的地方有东西在盯着我,有那么一秒钟,我竟然忘记阶梯通向哪里。但也只是一瞬间,我没有理会这种奇怪的错觉。如果走到这里就折返回去睡觉,倒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走到这里就胆怯得跑回去,就真的是一个胆小鬼了。

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我缓缓地走了进去,倒也还算自然。只要沿着楼梯走到楼下再走上来就算完成了这次“探险”,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而已,想了想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开始算着楼梯级数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除了要克服脑海里那些恐怖的幻想之外,除了有些克制不住的胆颤外,都还算正常。

突然,我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我数到第十一步的时候,惊异的发现,还有一步。因为这里的台阶我是数过不止一次的,可以确定的是,只要十一步就可以走完了,那么十二步就不正常。我觉得,一定是我自己数错了,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平时走楼梯的时候也会数错,何况是这么晚在黑咕隆咚的楼梯里,此时周围也没什么变化,让我稍微静了静神。

然后下到楼梯间,继续数着往下走,这一次我数的更加的认真,绝不能再数错了。但是数到十一步的时候我呆住了,尽管我已经数的如此清楚,由于光线非常暗,我几乎俯身眼睛贴着楼梯面,尽量看清楚所走的每一步,但还是多出来了一阶。

我知道,这次我一定没有弄错。此时,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呼吸着这死一般冰冷的空气,仿佛全身的热量正在极速的流失,我不停地在想象我的身后、左边护栏、右边墙上会出现的鬼头、白爪、舌头或是其它的什么东西,这最后一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走下去了。因为那个鬼故事中提到,只要不踏足这多出来的一步,便不会真的有事。如果踏入了多出来的一步,就只有替

我小心的转过头,想要往上跑回宿舍,可就在我转过头的一刹那,一颗圆滚滚的被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滚了下来,一种快要窒息恐惧压上我的心头,那竟是一颗被头发缠得看不见五官的人头。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胆汁都快被吐出来了,大叫一身向墙边栽倒过去。剧烈的疼痛和头部的撞击让我晕了几秒钟,我缓缓用力地、提心吊胆地睁开眼,却看见一双没有瞳孔的、白森森的眼睛在盯着我,顿时一股冰冷直从我们的头顶一凉到了脚底。它的头发也开始向我缠来,我顾不得推开它,也根本不敢碰它一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向上爬去,还没爬上一步,我的手触到一阵冰凉,我的直觉告诉了我那是什么。我几近崩溃的抬起头,骇然的是一具无头尸正正的坐在我头的前方,而我手触到的则是它那似乎正在腐烂的脚。徒然,在我绝望而声嘶叫喊声中,它提起那颗张大了牙齿的鬼头向我咬来。 我只觉眼前一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惊出了一身冷汗,环顾四周,虽然看着有些昏暗,但还是一些熟悉的东西。原来全是一场噩梦而已,心情忽的就放松了许多,现在已经是早上,天朦朦亮了。我听见有人敲我寝室的门,我没多想。便下床准备去开门,我并没有看见我的拖鞋,没有在意,一只脚踩在地上,只觉得特别的冰凉,快速的走到门边。开门,刹那间,我的脑袋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站在门前的竟是那一具无头尸。

我依然站在昏暗的楼梯里,只是我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那多出来的一级楼梯上,一声绝望的叫喊回荡在寝室楼里。

一个人又缓缓地走回了寝室,相同的衣服,相同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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