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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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厨师的烧火丫头不是好媳妇!更何况掌勺大少爷如此英俊迷人!少爷饿了吗?挑食不愿意吃饭?吃我呀!

一 所谓追求

我爹是个烧火的,他虽然是烧火的但他很有职业素养,比如他从不碰馔汇楼后厨的东西,甚至盐罐子倒了都不扶,他说那超出了他的职业范围。

诚然,我女承父业,也是烧火的一把好手,却是活了十六年,菜刀都不曾光明正大地摸过一次。我爹说,我要是敢做菜,他就敢把菜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对我做饭这件事这样抵触,因为从小到大研究菜谱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然而每次我爹看见我做饭,都会将我毒打一顿。我曾哭着问过他,为什么不准我做这一行,他沉下脸,冷着声音告诉我:“因为咱们家不许!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宋家再不能出一个庖厨!”

但我觉得祖宗们早已作古投胎,哪有闲心降罪于我?于是,巨大的热爱驱使我继续偷偷做菜,做完之后我都会给馔汇楼周围的流浪狗吃……毕竟狗是不会向我爹告状的。然而在流浪狗们长得滚圆流油时,悲剧发生了。馔汇楼所在地秋山道已经成了日租界。

中国的天津,要生生划出一块地盘给外国人居住,国民甚至不能随意出入。有着百年历史的馔汇楼不得不搬出秋山道,搬到福岛街。因为再有两日,此处便是日本人的地盘。

馔汇楼的大少爷薛幕站在风里,最后一次仰望那栋古朴的建筑。短工们正吆喝着把“馔汇楼”的金字牌匾摘下来。他静静立在那里,身形笔直,像棵倔强的松树。东西都搬走后,他点了一把火,把有着三百年历史的馔汇楼旧址烧得一干二净。

他大约是宁可烧了这里,也不愿意让这里成为日本人的餐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藤原左之助,那时我还不晓得他是日本怀石料理的大师,只是惊觉世上居然有如此矮小猥琐的男人,简直和我们大少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藤原左之助微微一笑,蟑螂须一般的小胡子颤了颤,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行了个礼,看着大火中的馔汇楼,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薛君,我还想着带礼物问候你,不巧碰上了这样的事,真是抱歉。”

他使了个眼色叫身后的仆人端礼物上来,我抻脖子看了看,好像是一些草药。然而薛幕看到这些东西时脸色就变了,他紧咬牙关在风里颤了颤。藤原左之助笑道:“希望这些草药对薛君有帮助。”

我问我爹:“大少爷病了?那鬼子什么意思?”我爹没说话,脸色也变得像薛幕一样难看。

就在藤原左之助转身时,薛幕冷声道:“藤原你记住!我不会屈服于你卑劣的手段之下!中国菜永远胜于日本!”

“那就拭目以待,我看一个失去味觉的人如何得胜!”

我的心“咯噔”一声!

薛幕……失去了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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