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希望自己曾经寂寞过

有一次我到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家里,看她家里到处都是自己从各地买回来的手织布,铺在桌子上,沙发上,盖在电视上。我很羡慕,居然悄悄地哭了。

小时候家里房子不大,直到上大学前,都是和表妹睡一个房间。

上大学后,住集体宿舍,毕业分配到国有大企业,接着住集体宿舍,吃食堂,和大学没区别。无论是大学时代还是工作的头几年,对宿舍都特别依赖,觉得热热闹闹很好,宿舍没人就不回去,在隔壁宿舍聊天。

我从大学一年级就交了一个男朋友,大家一起读书,一起毕业分配,后来就嫁给了这个男人,本来也不急着结婚,但为了赶分房子的末班车,所以结婚了,也分到了房子,直接从集体宿舍搬到我们的小家。

小家从两口之间变三口之家,现在是三代人五口之家。

小时候总担心,不敢一个人睡,以后离开家怎么办呢,后来一直都庆幸,我从来都不用一个人生活,小时候生活在大家庭里,现在仍旧生活在大家庭中,终于没让一个人生活的担心变现实。

可是,尤其是最近几年,有时候看到年轻姑娘自己买了一间小房子,特别羡慕。有一次我到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家里,看她家里到处都是自己从各地买回来的手织布,铺在桌子上,沙发上,盖在电视上。我很羡慕,居然悄悄地哭了。

不是抱怨家庭,就是羡慕那样的单身生活,有一点寂寞的,也有一点自恋的,真正是有“自己的房间”。

比如,房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的,想扔就扔,想留就留,厨柜中就只有两三个盘子,每个盘子都不同,每顿饭都只有两个菜,所以盘子永远不会不够用。墙上挂着两三个杯子,有的特别大,有的特别小,都是给自己用的。微波炉很小,放不下一整只鸡,冰箱却很大,但里面一个菜叶都没有,也没有辣椒酱,全是漂亮的水果。卧室的床特别大,就一个人睡,想睡哪边睡哪边,或者晚上可以躺在床上和男友讲电话,一讲就讲到天亮也没关系。

墙上挂的都是自己的照片。鞋盒子里面装的都是自己的鞋。走到哪里都能够感觉到,是一个人。

小房子也不分客厅和书房,其实甚至连卧室都可以不分,浴缸可以很大,就摆在床边也没问题。既然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那么划分那么多区域也没有用。

小房子那么小,换一个床单,整个家的感觉就都变了,随便插一束小花,就满室春光了。

小房子离公司很近,看到老板的车停在公司楼下,自己再下楼都来得及比他早到办公室。

小房子在市中心,玩得太晚不用男孩子送,一溜烟人就跑掉了,回到家里关上门,喧闹的生活结束,又变成一个人。小房子旁边有快餐店,卖旅游图书的小书店,还有蔬果摆放整齐的超市,生活因此变得很简单。

因为房子小,所以什么都不留,不用为未来准备。家里的每样东西都表现出整装待发的状态。自己也是一样,关上门,去出差或者去旅游,可以几天都不回来。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愿意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活,有时候我不禁抱怨,我的第一套房子客厅里就有全套的茶具,厨房里就有削土豆皮的双飞人牌的小刀子,沙发是真皮的,我都没有漂泊过,没有失恋过,没有寂寞过,没有变成一个人过,真的不是矫情,我承认这是幸福的,但却是有点遗憾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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