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撞开的祭祀

那还是我在老家养病的日子,心理压力太大,让我心情郁郁寡欢,城市的快节奏生活方式更是让我感到窒息,只能回农村修养身心。

每天和奶奶去串门,听别人唠家常,或者靠在神庙的台阶上晒太阳,伴随着暑期独有的的凉风。某天傍晚,我在小广场上静坐,突然一阵大风向我袭来,搅和着不知道沙子还是黄土击的我的脸生疼,整个环境昏天黑地,紧接着比豆子还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地上落,生怕被什么追上。

吓得我直往家的方向蹿,进去就喊:“奶奶呀,这天气怎么了呀,突然刮风下雨的,我的眼睛都被刮进去东西了!”

奶奶听了一把就把我拽进屋子叫在屋子里待着不许出去。

第二天早上,还在炕上半梦半醒就听见有个人和奶奶说:“老婶,昨天黑夜你闺女的小叔和她老婆打仗,她老婆起来跑了,天刚刚亮就去找人了,现在还没找着……”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迷迷糊糊的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奶奶叫醒的,已经快中午了,起来吃饭。听邻居婶子说姑姑小叔的老婆巧红刚刚找着了。

死在了村里井口只有碗口大的井里,没人知道怎么进去的。那口井的年龄比我都大,据我所知只有那个特别小的口子一个出入口,平时还用一块大石头堵着。

住在那口井附近的一位早就耳聋的无依无靠的老奶奶听见里面有呼叫声,喊着救人呀救人呀,人们才半信半疑的挖开,结果发现了尸体。

我也跑到附近去瞭一眼。

书记在我到了之后也到了,看了一下情况说:“镇公安局下午就会派警察过来侦查,都回去告诫家里的小孩,不要去附近耍,大人没事也不要去瞎晃悠,免得破坏现场,更不要瞎说一些有的没的,要相信科学,晌午了,都回家吃饭去。”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镇子上派来了警察,和一位法医。到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封锁了现场,收拾好尸体就走了。

留下几个警察问一下事情,告诉我们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

转眼间秋天,稀稀拉拉的落叶时不时的被吹起在风中凌乱,显得四周的环境凄凄凉凉,残破不堪,而我独自坐在神庙的台阶上放空,总是忍不住难过,像是失去什么似得。

奶奶去了巧红家里,今天巧红出殡。

经过镇子上的验尸,还请专家来调查,并没有查出什么可疑迹象,结果就是巧红肚子里怀着身孕,抑郁症自杀了。等案子结了,在家属也就把尸体领了回来,让她入土为安。

虽然已经给出专家的结果,但是村子里妇人们还是会乱七八糟的瞎聊说什么被鬼怪勾走了魂,当了替死鬼。

年轻的小媳妇子去世尤其是怀着身孕死去的妇女,就更不允许葬在村子里的土地上的,说是年纪轻轻就走了,是没福气的,尤其是死的不明不白的,怨气重,会破坏村子的运气也怕这些“污秽”成了气候,祸害村子的后生们。

顺着习俗,巧红的白事不能大办,叫辈分比她低的来磕头,请洋鼓洋号唢呐大鼓来热闹一番,太阳下山前,叫不相冲的劳力,给抬到外面的荒郊野岭埋了,未来子孙后代去上柱香烧点纸钱,这辈子她也就完事了。

偏偏,巧红出殡的第三天夜里,村子又出事了。

一夜之间,村子里的骡子就是马和驴的杂交全没了,没有一个人听见响动。

大早上吵吵闹闹的还有一些人的哭喊声让我从猛然惊醒,心“dongldongdong”的直跳,好像我大口呼吸的时候要从我的嘴里出来,奶奶走进来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叫我不怕不怕。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村子里的大喇叭喊着全村人在小广场开会,幽黄色的路灯,伴随着我和奶奶的脚步声,一闪一闪的。时不时来一阵秋分,从心里泛起的凉意,让我忍不住的握紧奶奶的手。还好附近有村民的说话声,还让我知道自己还在人世间。

这次召集开会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说:“村子里面丢失骡子的事情有结果了,是一个犯罪团伙,连着偷了好几个村子的骡子,沿着大山逃跑的,被山里的护林员发现异常报了警,就抓住了,但是里面的人交代说没有偷你们村子,我们怀疑是他们转移了赃物,会继续追查。”

然后又说:“这周会给村子里面按监控大家对来的技术人员友好一些,让他们给咱们按得漂漂亮亮的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一看监控就找到了。”

“这群人的本事可够大得,不声不响的偷走这么多骡子”,我心里直称奇。

第二天大家都在地里忙活着,村长家的媳妇突然直挺挺的脸朝着地面倒下,鲜红色血液在村民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在附近的土地上蔓延。

机灵的人,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叫人回去通知村长他们。

到半夜时分,奶奶听见邻居的大爷回来,就披了一件外衣,出去打问。

我躺在炕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大爷说:“送去医院的路上人就死了,到了医院抢救了6个多小时,肚子里面怀着不到四十天的娃,脑袋上有一颗血窟窿,大夫说伤在了太阳穴,没救活。”

又听见他们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第二天睡醒,奶奶就给我收拾行李叫我回城里。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伴随着鲜红色的晚霞,坐上了回城里的最后一趟大巴,看着奶奶变小的身影,想要哭泣,却没有眼泪,但是心情低落,总是想要干呕,好像这样我才能舒服一些。路过镇子的时候,还有警察排查,说是发生命案。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各种车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警察的排查。

回到家里,休息了一晚,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最近的新闻,赫然是我刚刚离开的家乡,原来村长一家在他们家媳妇子死的那天晚上就全部上吊自杀了。监控拍到,村长家里有好多个黑影闪过,怀疑是他杀。

父母知道后就把奶奶接到了家里。天气越来越冷,我的心情也起伏不定,索性奶奶陪我住到了疗养院。村子的后续也没有关注。

几年后,村子拆迁,我回去办手续,顺便拍照留念,走到当年的古井旁深深鞠了一躬,这时那位耳聋的老奶奶把我拽进她的院子里,就开口说道:“那天是我看见村长和他儿子开了井的暗门把那个年轻的媳妇子扔了进去,那个门不能开呀,开了就得有人和牲畜来祭祀呀,老婆子我耳聋可是我不瞎呀。”我想继续追问,老奶奶怎么知道的,她就已经把我推出去了。

拿出手机上网查了当年的案件,原来有人自首了,不过他的案件是关于巧红的:他叫二庆,那天村子里的年轻后生聚在一块喝酒,散了之后他和村长儿子一起回家,遇上了单独一人的巧红,村长儿子上去调戏,巧红挣扎,不小心头朝地摔在了臭水沟里面,村长儿子也倒在地上睡着了,当二庆去拉巧红的时候被石头绊倒,摔在了巧红身上,等到他第二天清醒过来,巧红已经死在井了。后来他夜夜梦见巧红向他索命,他就来警察自首,在所里不到三天就死于了心脏病。

中午,和奶奶通电话说了关于古井祭祀的这件事,奶奶说:“这位耳聋老奶奶的丈夫就是曾经的一位村长,他们一辈子无儿无女。那个古井的附近有暗门,只有历代村长口口相传的才知道入口,在几百年之前是灾年的时候用人和牲畜来祭祀,保佑村子度过灾年。只要打开必见血。如果不是老人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人当回事。”

如今,十几年又过去了,我们的村子里面依然没有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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