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锁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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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金绫在成亲当晚被司徒华用毒酒害死的消息传出后,我无奈地化作一缕白烟偷偷地溜进宫里打探司徒华的现状。入夜的寒风穿过大敞的殿门吹在司徒华俊逸而又憔悴的脸庞上,随风摇曳的烛火映在他乌黑的眼瞳中却不复昔日那如黑曜石般璀璨的光芒。瞥见他嘴角边渗出的血痕,我轻抚着他脸上的瘀青无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快看,站在醉月楼上的花魁竟是镇国将军的千金!”一声惊呼顿时引来众人聚集在醉月楼门口。

喧闹的长街上,我一改往日女扮男装横行霸道的作风,身着一袭红艳似火的轻纱长裙站在舞台上用凶狠犀利的金家剑法吓走了一群围观的男女老少。

听到掌声,我寻声望去,却在看到那人幽深的眼眸时,心神一怔。是他!竟然会是他!

眨眼间我便提剑行至那人跟前:“说!你有何……”

然而不等我把话说完,我那恨女不想嫁的爹爹便骑着皇帝御赐的汗血宝马直接踏碎门槛闯了进来。

“你这不孝女,还不跟我回去!”被气得两个鼻孔直喷气的爹爹一把将我抓至马上。

在醉月楼假冒花魁给自己扣上骄纵彪悍的屎盆子这本就是我的计划。

两年前,新高中的状元郎为拉拢我爹欲娶我为妻,为此我特地邀状元郎去东街巷尾的西域风味珍点了一桌蛇蝎宴。我记得那日状元郎脸色惨白地看我吃下满满一盘油炸香蝎后,便立即寻了个理由逃之天天。翌日便见爹爹怒气冲冲地回府告诉我说,状元郎纳了自家贴身丫鬟作妾。爹爹待我如掌中明珠,他同娘亲鹣鲽情深,就算娘亲已去世多年,爹爹也不曾再娶妻纳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乃是爹爹今生已完成却又不能圆满的心愿,所以他不会舍得让我去与其他人共侍一夫。

那时我刚及笄,爹爹见我还不想嫁人,便由着我继续在家闹得鸡飞狗跳,在城里张扬跋扈。直到半年前他意识到自家女儿在外面的名声已同他不相上下时才幡然醒悟,连夜找来京城所有金牌媒婆,恨不得明日便把我给嫁出去。

嫁人,对于这件事我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

“阿馥,狗是不会爬树的……”硬被我逼着上树摘石榴的旺财可怜兮兮地用狗头蹭着我的小腿说道。

“我是灯,我还不能嫁人呢!”丝毫不理会他的无助,我跷着腿展开一幅画像道,“既然你摘不了石榴,那就赶紧趁这人在醉月楼的气息未散,替我将他找出来。”

司徒华,当朝太子,因其相貌长得极似其母也就是病逝多年的皇后,皇帝对其一直宠爱有加。坊间传言司徒华文韬武略,德才兼备,乃是下任帝皇的不二人选。

竟然是太子!

两日后当旺财喘着粗气将这一消息告诉我时,我立马将手里的石榴塞进旺财嘴里而后化作一缕白烟飘进了皇宫。

作为一盏七彩琉璃宝灯,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皇宫。

金绫曾告诉过我,在她十二岁那年的元宵节曾同爹爹一起进宫看过烟花,哪知中途她趁爹爹敬酒的空档,独自跑到栖翠湖玩耍不慎掉入湖中,还好当时被路过的公公给及时救起。而我在答应和她交换身份后便一直留在都城寻找那个在我身上写下字的蠢货,这五年来我翻遍整座都城却不想这蠢货是在皇宫里!

还好这皇宫并不算太大,两个时辰后,我终于在一颗梨树下找到了正借着月辉同自己博弈的司徒华。

这皇家的人还真是矫情!有灯不用,硬是黑灯瞎火地折磨自己的眼睛,看到石桌上并未点燃的琉璃灯,我灵机一动便将其点亮。

“司徒华……”拂面而来的晚风撩得白色的梨花瓣如雪般纷飞落下,我压着声音轻飘飘地唤道。

只见一抹诧然从原本垂首下棋的司徒华眼中一闪而过,乌黑的双眸静静地看向风停后还不断摇晃的梨花树。

“何人竟敢在此装神弄鬼。”司徒华说话的同时,已执起一枚棋子向我掷来。

还好我是一盏灯,就算在一片黑暗中仍能将周遭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司徒华的袭击。我飘到梨树梢上,冷哼一声道:“大胆司徒华,本仙乃是王母娘娘座下百花仙……”

轰的一声巨响,好端端的一颗梨树便被司徒华的利剑给砍断。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漫天飞花中司徒华沉着脸用剑挑起琉璃灯烧掉了整棵梨树。

不得不说,这司徒华胆子还真大,我装花仙他毁梨树,我装笔仙他折笔,我装画仙他撕画。无奈的我在旺财这个狗头军师的建议下,最后只得装作窃贼潜入司徒华寝殿。

“说!这宫里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最宝贝的往往便是人们最要想得到的,如果司徒华说是玉玺的话,那一切都好办,登上皇位他本就指日可待。我把刀架在司徒华脖子上,然而却看到黑暗中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惧意,当我觉察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时~切已经太晚。

脚底蓦地一空,我吃痛地跌进司徒华设下的陷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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